閻焱5月25日,雷士照明爆出其創始人、董事長兼CEO吳長江離任的消息以來,創業者吳長江與VC閻焱的涇渭在最近幾日突顯分明,兩人(派)之間的對立與交鋒勢頭越發尖銳。此前,兩人的矛盾并未徹底公開。
內訌公開導火索:7月9日,財新網發表了一篇對閻焱的采訪,提出“吳長江回歸需滿足三條件”,引發吳長江不滿,在微博上與之對質。7月12日,以閻焱為首的雷士照明董事局與企業內部支持吳長江的員工代表、經銷商代表等在重慶召開閉門會議進行談判,雙方對峙不決,閻焱被圍住、以至于無法走開,最后以后者“遞交了經銷商、供應商、管理層各一份的訴求書,以及一份政府請愿書,閻焱承諾8月1日前回復”為會議結果散會。
在閻焱被困在重慶會場的同時,京東商城劉強東在微博上指責閻焱“公開撒謊、違背投資人職業道德、強勢欺壓創始人、侵害創業者利益”。此前,閻焱曾在不同場合稱京東是個泡沫,并在7月11日針對劉強東的“寧可不賺錢而羞恥也不為賺錢而愚蠢”觀點諷刺道:“若真覺得羞恥那就趕緊賺啊!”
可能直到虎嗅發出這篇文章的此刻,風投家閻焱都沒覺得自己有何不對。也許,在他看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意在推動雷士照明往他說的“制度化、透明化”方向走,是為公司好。
但是一貫聰明、清醒而強勢的閻焱,你這次真的折了。雷士照明一役,賽富亞洲不但在財務上吃了虧(7月12日,本來因吳長江出走而狂跌的雷士照明股價受內訌公開化影響,再跌5%,僅為1.42港元。),而且它對閻焱與賽富今后在創業圈中的聲譽,都會有可預料的、消極影響。(此前,閻焱的強勢作風僅在圈內被大家口頭傳播,但并未集中性、大范圍被大眾媒體或微博關注)
不能否認,閻焱是一個優秀的風險投資家。但是凡人皆會有教訓,回顧與總結的時機不同而已。這次,來看看閻炎的吧。
教訓1:強勢與獨
《創業邦》雜志曾報道,在賽富所有投過的項目中,90%以上是領投或獨投,IDG、弘毅、高盛,是與賽富合作頻率較高的幾家著名機構。
投資圈里的人都知道,賽富不是一個喜歡跟人合作與聯手的基金。這呈現出賽富掌門人閻焱強烈的個人色彩:有自己獨立判斷,不愛跟風,不愛扎堆。這些元素推動閻焱與賽富成為一個優秀VC與基金,但硬幣的另一面就是固執、合作性不強。
在《創業邦》這個采訪里,閻焱自謂,“我母親說我小時候后腦勺上長有反骨,有話直說,這是我性格的一部分,我感覺自己不是得罪人。”
他的強勢與獨,在對團隊、對被投企業那里,皆有體現。
比如,來自《福布斯》中文網的報道:
2003年,軟銀賽富在盛大投資了4000萬美元。20個月之后退出,回報達到5.6億美元,約為14倍的投資回報。
盛大的項目完成之后,(負責盛大項目投后管理的)周志雄卻離開了軟銀賽富投身凱鵬華盈。消息人士稱創投圈內盛傳周志雄的離開是因為他在盛大項目上付出了極大心力,而最后功勞全算在閻焱一人身上。周志雄現在為凱旋創投的創始人。
發現盛大項目的周志雄當時只是軟銀賽富的普通合伙人,并未進入投資決策委員會。投委會中,僅有閻焱一個中國人,僅有連同他在內的兩位同意盛大項目。所以,盛大投資這一筆功,自然就算在級別更高的閻焱身上了。這也無可厚非。不過,閻焱在向媒體介紹盛大或后來投資回報率更高的完美時空時,從來不提發現這些項目的團隊成員,好像這些項目都是他一手發現并完成的。這是他對團隊的“獨與強勢”。
對被投企業,閻焱也從不諱言進去之后會大刀闊斧。我們投資一個企業,會要求對法律結構重組,因為中國很多企業在法律結構和組織架構上都是有漏洞的。另外,對中國企業的財務狀況,要按上市要求重新整。第二,要完善企業管理團隊。比如說,我們投資一個企業后,第一件事是要幫他找CFO。第三,在運營上,我們幫他找一些國際上的戰略合作伙伴,開拓國際市場。”
事實上,在雷士照明一案上,他也是這么來改造雷士與吳長江的。根據現在公開報道的一些情況,閻焱與吳長江正是在這些環節上產生分歧。閻焱認為吳長江既有管理不規范、有說不清的關聯交易,而吳長江間接指責閻焱不懂產業與經營就指手劃腳。
令人不解的是,如果說吳長江當初缺錢急忙引進賽富還可理解,那么閻炎當時為什么要果斷進入他后來在各方面皆不認可、以致于要把創始人趕走的雷士呢?是他看走了眼,還是貪圖當時的價格便宜?或者他當時認為:(公司不太理想沒關系,)進來后能用自己的“三步走”加以改造?
事實證明,閻焱的強勢或許能改造他之前投的一些公司,但是遭遇到倔強吳長江、以及有著多年運行慣性的雷士,就悲劇了。
雖沒有直接說中國本土公司尤其是創業型企業是如何“不堪”,但就像上面閻焱所說的那段“三步走”一樣,閻焱常在話語間透露出對中國創業者與公司的某種批判感(更難聽點,還有“不屑”),他認為后者(或者后者行為)是必須要靠VC來改造改變的。
是的,他說的很多問題或許都是事實。但是一個VC,一個發現與投資創新與創業的VC,常對創業者抱以這種姿態,是恰當的嗎?
教訓2:對創業者與本土公司“沒有愛”
可能有人會對這個標題不以為然,“投資就是投資,這是理性的事,還需要‘愛’?談得上嗎?”這里說的“愛”,是一個象征性的說法,是指風投商是否真的對創業公司與創業者這個群體欣賞、理解、包容,在明白其局限的前提下還能幫他放大其優點。
就像不“愛”產品與用戶的企業家做不成好企業,不“愛”創業者的VC也不可能是大VC。
閻焱在“感情的傾注”方面是有點缺乏的。(當然他多半認為壓根就不需要這個。他說過,“我其實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就怕遇上那些感性的創業者,當一個創業者感性壓過理性的時候,就很危險了。投資人也是如此。”)
他太理性、清醒、富于世故經驗與見解了。以至于他一眼就看到了本土商業環境、本土創業者、本土創業公司身上的許多毛病與缺陷,并持以批判。就算對他決定要投的公司,他往往也是持這姿態。
兩年前,筆者曾對閻焱有過一次采訪,在問到VC是如何去改變創業者和創業公司時,他給出的定性詞是:“制衡”。
“我覺得至少是一個制衡關系,中國企業家很多都是喜歡我說了算,因為這個企業我是founder,我說了算,后來有人進來以后,機構投資人把公司變得規范管理,比如說以前公司家里吃飯買菜的錢都是從公司拿,那就不行了,你要有一個制度管理,什么東西可以報銷可以東西不可以報銷。投資人和企業家關系,永遠即是相互輔佐又是一個相互制約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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